字加重又拖长,模仿牛群说相声的语调。“来这里就放松点,想那么多太累了”!
“诶”—— 陈茜突然悄悄地对我说,对面有家藏医推拿院,我请你去松松筋骨,怎么样?
藏医藏药很神奇,这我早知道。由于职业原因,几十年伏案,落下个颈椎突出,经常酸痛,去试试无妨。再说,转了两天,看庙看山又看水,大家都很累。特别是脚疼、小腿肚酸。我建议大家一起去。陈茜撅了一下嘴。这是一家不太大的推拿院,与内地泡脚屋差不多,不同之处就是这里的墙壁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各种牛头骨架和羚羊角,服务台像个酒吧,上面摆放着许多藏药。粉红的布帘屏风把约六七十平方米的大厅隔成许多小间的推拿室。虽是大家一起来,却不知谁的安排,我与陈茜在一间。进来两个藏医推拿男士。
我们两个分别躺在两张不足一米宽的台子上。我们并排着头对头,相隔也不到一米。
“放开点,别紧张,这可是正规按摩。”陈茜朝我笑了笑。像是在鼓励我。
医生问我身体情况,我说主要是颈椎。医生问陈茜,她说她想拔火罐。话音刚落,她就要脱衣服。我不敢看,把头扭向另侧。但很想看。“你拔过火罐吗,领导?可舒服啦!”她故意引我的目光。我没回头。心不在焉地答腔,说我没拔过。她说你怕吗。我说有点。趁医生出去一会,她要我帮她看看她身上扣了几个火罐。
没办法,我不能不回过头来。
8个。天呐!她上身裸露着扒在台子上。我看见她的肩背上雪白又丰满的肌肤,更“不堪入目”的是那被压迫在台布上向外溢张的半部乳房,即刻我感觉有点晕。
“老封建”。看到我尴尬,陈茜“扑哧”一声诡谲地朝我发笑。
“你有对象吗?”我转移方向,终于找到了一个带有进攻性的话题。“我说没有您相信吗?但追求我的人不下十个。”她自信又骄傲地回答。“为什么不谈?” “找不到像您这样的人。”“我不相信”。“全世界的人都说不相信”。陈茜收起笑容,“那我要怎样才能让您相信呢?”她有点认真了。我不能继续这个话题,闭上眼睛,假装睡着了……
其实我在想今天发生的那些“惊心动魄”事。
四
不知不觉,在西藏尽兴又尽情地“风光”了四天。
央金说,明天就要离开,最后给你们安排一个“节目”:请喇嘛“释惑”。她还补充一句:免费的。我说我不信这个,我想休息。可陈茜不依,她说您领导不去那多没劲。再说这不是算命,等于是在做心理咨询,是科学,她听说凡来西藏听从喇嘛高僧指点的,回去后都走好运。我的两个属下也附和,说去开开眼界也无妨。既然这样,我不想扫大家的兴:好吧,少数服从多数。陈茜高兴地加了一句:男士尊重女士。又是去喇嘛庙,乌烟瘴气的。有点烦。难怪有人笑话去泰国或到西藏旅游是:上车睡觉,下车拉尿,吃饭没味道;上午看山,下午看庙,晚上换频道,临走导游骗你买假药。我就看看央金与这个喇嘛“葫芦”里究竟卖的是什么“药”。穿过庙堂,拐弯抹角,我们被领进一个大厅。这里四周围坐着一圈来自五湖四海的善男信女,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“释惑”。有一个小喇嘛每隔六七分钟就带一个人进入神秘的小房间。
轮到陈茜,只见她有些紧张地进去,一会儿便拿着一张条子出来,脸上洋溢着愉悦。
到了我。进入小屋,昏暗,里面四周被厚厚的布帘遮掩得严严实实,除了酥油燃烧的香火蜡烛,看不到外面一点光。真使人要窒息。
年轻的喇嘛盘腿坐在中央,嘴里念念有词。
小喇嘛让我坐到他的左侧,只见喇嘛微微张开眼,端起一碗“圣水”,用手指沾了沾弹到我的头上,我本能地躲开,有些不情愿。
“看上去,施主非同凡人啊。你有何烦心之事?”
我说没有。
喇嘛睁大眼睛仔细端详我。
“我是好奇”。喇嘛有些不悦:“施主切记:我们这里的一切都是圣洁的,山是神山,水是圣水,来者定要有一颗虔诚纯真之心。谁玷污亵渎了它,谁就要下地狱!因为这里离天最近,离太阳最近,是是非非佛祖看得最清,故而惩罚也就越严厉 …… ”都说些什么呀!我根本没理会。喇嘛抽出一张纸,问了一下我的生辰,“鬼画神符”般地写上:47 。什么意思?小喇嘛领我出来,告诉我:到大佛面前去点亮47支酥油灯,你就可以消灾获福。
乱七八糟。我一出门就把纸给扔了。
但同时我看到,此刻陈茜正十分虔诚地点亮了她生命中的22支光明。
我问她喇嘛给你说些什么?
她只是诡谲地一笑:保密。您呢?我向她指了一下旁边的垃圾筒。陈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出了喇嘛庙,央金带我们来到她定点的旅游商店。
快离开了,大概她要“骗我们买假药”了。反正,谁也别想“骗”我,我什么也不想买。但是那些年轻人却不,他们说总得带些纪念品,说明来过西藏。
我的两个下属各买了一把藏刀。
陈茜正精心挑选谁知是真是假的“天珠”手链。
“领导,快来帮我参谋参谋啊!”陈茜招手要我过去。
我说我不懂,但是抢先为她“埋了单”。
“这怎么好意思呢?”
“留个纪念吧。”
“那我送什么纪念品给领导您呢?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一定要!”
明天就要返程。我们与陈茜也要各奔东西。她回成都,我们飞上海。我的同乡,来这里“援藏”已经两年多的一个朋友设晚宴为我们送行。我们都很尽兴。喝青稞酒。吃生牦牛肉片。我与老乡高歌《青藏高原》、《喜马拉雅》、《洗衣歌》……陈茜跟着央金学说藏语。两个女人也是一台戏。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。
我的两个“部属”正激烈猜拳。一会儿,舞曲响起。陈茜首先走到我的身边。
“领导请。”反了。她倒像一位绅士,把手伸过来,笑矜矜地向我示意。
我没法拒绝。
“您跳得蛮好啊,经常跳吗?领导。”
“也没,还是当学生的时候功底。”
“看来领导也是‘少年风流’!”
“什么呀!”
她步步逼近。
我节节后退。
她又在笑我。估计心里在说:真是老封建。
大家都在捧场,说我们的舞跳得好,不时过来敬酒。
我们“疯”到十一点多钟。央金说,见好就收吧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明天大家还要赶早,别误了飞机。
一个个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住处。
顾不上洗去满身的酒气,我倒到床上便昏昏欲睡。
朦胧中听到老乡说,先让领导躺一会儿吧, 别打搅他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我感觉有人在帮我擦脸,然后轻轻地帮我脱衣、去袜。
突然,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“秀发清香”味。
我依稀看见了红裙子。
是陈茜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我把您给惊醒啦,真不好意思”。她将另一个枕头迭上来,轻柔地把我按下。“您都睡了两三个小时了,我放心不下,让服务员开门过来看看”。
接着,她端来一杯热开水,放到我的嘴边。
“谢谢,我自己来。”
“干嘛那么客气?”
“我喝多了,是不是失态了?”
“谁说呢,我就喜欢您这样。”她有些含情默默,眼里流露出灼人的目光。
我不敢正视她,合上了双眼。
突然,她用她柔软的手抓起我的手,轻轻地退去我的手表。
顿时,我的手有些颤抖。
继而,我的心也在颤抖。
她好象意识到什么。可她并没有松手。非但如此,她抓紧我的手,举起来,放到她那光滑柔嫩的脸颊上,轻轻地摩挲着……
“你……你别这样,小陈……”。我心慌意乱。
“您不喜欢我?”
“不”。
“什么”?
“喜欢,不,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我语无伦次。
“别说了,我知道。”突然她侧过脸,用她那更加柔软的嘴唇亲吻着我的手心、手背、手指……我全身上下触电一般,好象部分失去知觉,搞不清究竟是我拉还是她倒,她已经在我的怀里。我们抱得很紧很紧。两个人的嘴唇、牙齿、舌头搅在一起,如饥似渴地吸吮着。
我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疯狂地剥去了我的最后一丝遮羞!
她胡乱地扯去了她的最后一点掩饰!
我又看见了一尊活的“维纳斯”—— 一尊风情万种,楚楚动人的“维纳斯”!
我的身体在燃烧。此情此景,即便是“上帝”也控制不住自己。
但是,太完美的东西总是让人不舍得也不忍心即刻就用身用力去消受它,而是想用心用神去漫漫地渐渐地欣赏它,品味它,抚爱它!
我贪婪地舔吻和抚慰了她全身的每一个角落。
她像泥鳅一样地不停地扭动着,嘴里发出不知是难受还是享受的呻吟。
她的脸涨得像一对熟透了的红苹果。
她疯狂地抓住我:“我要……我想……快……”
犹如腾云驾雾,只觉得——
大地翻滚。
乾坤颠覆。
雪山融化。
江河倾泻。
…………
翻江倒海之后,复原了一片宁静。
我睁开了眼睛。
一道强光从窗外照射进来。天亮了。
噫!陈茜呢?
我找,房间里没有。
我问,央金告诉我,她走了。8点半的飞机。现在都快9点了。
我沮丧地望着床上的一片狼藉。
突然,我发现雪白的床单上有斑斑血迹!
难道?她真是纯洁的,就象窗外远处的雪山一样!
床头柜上压着一张雪白的纸,上面写着:
“你是我的第一,我是你的诗。陈茜”。
这就是她给我的“纪念品”?
喜马拉雅山和雅鲁藏布江见证了这里的悲壮!
五
回到家里,还没等我从西藏之行的浓情蜜意中走出来,我被“双规”了。
不是因为陈茜,是受贿,是被“拖泥带水”牵出来的——其原因与结果和所有的“贪官”一样,大同小异。
囹圄之中,再也没有也没去打听陈茜的消息。
她是纯真的,是我玷污了她。我是她的伤和痛,她是我的愧与疚。
西藏是美丽的,至高无上的,我领略了他的风情,也玷污了它的神圣。
我在想,陈茜说得对,喇嘛高僧说的话是正确的,灵验的。我后悔,为什么当初就不去点燃那47根酥油灯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