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  桥
侯凤文

在禾花盛开的五月，村前的小河发夏汛，原先狭窄的河面一夜之间变得白茫茫一片。艄公摆渡显得十分艰难，往返一次要用半个时辰，这让两岸的人等待得不耐烦，便开始骂两个慢吞吞的老艄公。
每次渡船像走长路的老人一样疲惫靠岸，可渡船上的人还没来得下，这岸的人群便纷纷跳上船，两个艄公吆喝制止，嘶哑无力，船身随着人群跳上跳下开始左右剧烈摇晃，船舷离水面不到一寸。当渡船像插满筷子的竹筒，老艄公点着数，共四十四人。老人说，这个数不吉利，需要下去几个，减轻船的负担。船上无人理睬。老艄公守住篙不拔，渡船上的人一下子静下来，都拿眼睁着两个老艄公。双方僵持了两三分钟。突然有两个青年人推开老艄公，强行拔开了船头尾的竹篙。船立刻往下流，两个艄公手忙脚乱地从两个年轻人手中夺过竹篙，快捷地连扎两篙，但河水太深，都是浮篙。船迅速往下流，两个老艄公同时尽力扎一个坐篙，因船往下流速度太快，艄公心急用力又太猛，“咯吱”一身两根竹篙齐齐断了。二根黄色的竹篙是木船的马达又是方向盘，现在失去了自身的动力与控制，像匹脱缰的野马。船上的人预感到了危险，开始骚动，一个恶浪劈来，有人一歪，马上带倒一片，船倾向一边，立刻翻了底朝天。船上44人像44只落汤鸡，散落在白茫茫的河中挣扎，显得渺小又无力。
听了翻了渡船，两岸一下子来了很多人，有亲人落水的妇女沿河狂奔，惨呼救命。一时尖叫，呼救声，吵嚷声乱成一片。但由于洪水太猛，观看的人多，下河救人的人没有。突然东岸有人高呼，老支书下河救人了！关键时刻需要榜样的力量，一时两岸一些青壮年水性又好的人纷纷跳入河中救人。
落水的人只救起了一半，老支书终因年老体衰而牺牲了。这年的“七一”有几个奋力救人的青年加入了党组织。
第二年的“七一”，新上任的刘镇长来看望支书老伴。问老人家需要什么帮助。老人说，河上需要一座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