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见春阳
作者:唐勋
人物:春阳,男,28岁,某县委组织部村建办主任;
秋月,女,31岁,某县一偏僻山村村支书;
南山伯,58岁,老村长;
荷花婶,65岁,老党员,春阳母亲。
背景:早春二月,久雨初晴。
赣东某县一边远山区的小村寨。
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土墙木屋紧挨着叠峦起伏的群山,缕缕寒气在下午的阳光下,袅袅飘拂,闪烁着和熙的金光。
一条坑坑洼洼、弯弯曲曲的泥泞小路,在村口的老樟树边形成一个“丫”字型岔路口。
岔路口的老樟树下,秋月和南山老伯正在忙碌地往大树杆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公示牌,上面依稀可见:修路捐款名单等字样。
(春阳手挽着外套,挥汗如雨,眼睛盯着路面,一脚高一脚低地上场)
春阳:(感慨地)又是一年芳草绿,青山依照笑春风。山还是这座山,路还是这条路。改革开放这么多年,山里人通了电杰,通了电话,可就是还没修通这条上山的路。从山脚下走到这里才3华里路,竟然走了近1个小时,还要走3里多这样的路,才能见到我那位可怜的老母亲哩!
嗳?那不是秋月姐和南山南伯?我还正要找他们呢!来的时候部长还对我说:“今年开展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 ,你挂点卧虎乡,那是你的老家,情况熟悉,可得为那里的群众办出点实事来。否则,父老乡亲不骂你才怪呢!”眼下,我该给他们先通个气,听说他们今年还打算集资修通这条路哩!
秋月:(忙完,回头看见春阳)耶——!春阳!春阳回来了——(春阳迎上)
南山伯:(别了秋月一眼,笑道)嗯?你现在该叫他春阳主任!他可是县委组织部村建办领导,是个管官的官,再不是过去的虎卧岗的放牛娃啦!
春阳:南山伯,(笑着握手)那您的意思是要我叫您一声“老村长”,叫她一声“秋月书记“才对啰?
秋月:去去!我才不要你叫什么 “竖起”、“打倒”的,我也不叫你什么主任,你官当得再大,祖宗还在这里,我还是叫你春阳,你还是叫我“秋月姐”,这多亲切?
南山伯:好了,进村坐坐!
春阳:南山伯,秋月姐,我,我今天,……我今天是特意来……
秋月:我,我什么?现在架子大了不是?
南山伯:春阳可不是那种摆臭架子的人。他前些日子不就来过村里,给村里老人送来了慰问金,今天……
春阳:我今天是特意来……
秋月:哦!——我知道,你今天也是特意来为村里修路捐款的,是不是?我早说了,这事你肯定会来的。
南山伯:(拍拍手,兴奋地)太好了!啰,你看——!村里老老少少都为捐款热着呢!要是再有我们村在外工作的老少爷们动起来,再加上县里乡里跑来的项目款,那修路的钱就不差上下了!
春阳:(激动地看了一遍捐款名单)太好了!你们已经发动了全村老百姓为修路捐款。我还正打算……
秋月:(诡秘地)正打算上山看望老母亲吧?
南山伯:怎么?荷花老姐又患病了?
春阳:(忙摇手)不,不!我今天主要是来为村里修路表达我心意的。(忙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纸叠,发现是母亲的病历,忙放了回去。又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套子,打开信封头,露出一叠人民币)这不,我钱都带来了。
秋月:(惊喜地)哇!——(一把抢过信封袋)你捐这么多?那可是我们村捐款最大的数额。老村长,你看看,你看!(忙递给南山伯)(南山伯欣喜地接过钱袋,把钱抽出,醮起指头数了起来。)
春阳:(尴尬地转过身自语),这下坏了!那可是我带来的全部积蓄,是用来带母亲往山那边下山,进大医院动手术用的。本打算先从中拿出1000元捐上,可,可……
南山伯:(看着春阳,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)春阳,你这钱是不是……?
春阳:(忙堆出笑脸)是,是我……是我的一点心意。
南山伯:那太好了!我把你这笔钱记上,我代表全村老少感谢你!你不愧是我们卧虎村人的骄傲,也是我们卧虎乡全乡人的榜样!
秋月:(打量着春阳)你这钱是不是给母亲……?
春阳:(忙摇摇手)不,不!我是从这条路走出去的,读高中,上大学,现在进了机关。家乡修路,我还能不表示表示一点心意?再说这条路,我们卧虎村的祖祖辈辈做梦也想把路修好,还有山那边3里路,两边一贯通,南可上国道,北能去乡里、县里。
南山伯:那可不?路一通,万事通。我们山上的资源就完全可以开发利用,村里的村民群众就能摆脱眼下这种守着金山挨饿的穷日子啦!
秋月:(突然从南山手中夺过钱袋子)春阳,你说实话,你这钱是不是带给你母亲看病的?
春阳:(笑道)秋月姐,你瞎猜什么?要是我母亲看病,我不就把母亲接到城里去,我何苦带这些钱上山呢!
南山伯:(恍然地)哦?是不是你母亲旧病发作?你是不是准备带母亲往山那边上国道去大医院治疗?
春阳:(着急地)不不,不!你们都别瞎猜,我今天是一是来捐款,二是顺便上山看看母亲的。
秋月:(把钱递给春阳,又从春阳外套口袋中找出了他母亲的病历)这不!——春阳,你别饿着肚子死要面子。老村长果然没说错,你还是拿上钱趁早上山赶路,再晚了,那上山的路可更难走啊!
南山伯:对对!秋月说的对!傻孩子,有你这片心,我们就感激不尽。你还是尽早上路吧!你母亲看病需要钱,你真的要捐,等你母亲治好病再捐也不迟啊!
春阳:(推诿着)不,不!我母亲治病我会另想办法的。我知道,全村的乡亲比我苦,比我难,他们都纷纷捐款,我作为卧虎村的后代,作为一名普通的党员,我难道就不能为家乡修路捐上一点心意吗?再说,你们别忘了,我母亲可是一名老党员呢!
荷花婶:你们都不要争了!春阳的钱,你们应该收!
春阳:(诧异地迎上前)妈!——你怎么走下山来?
秋月 大娘!——
(迎上,搀扶着荷花婶)
南山伯 荷花老姐!——
荷花婶:(对春阳)孩子,我自己的病我知道,你就不必为我再花钱了。(转向秋月、南山伯)秋月姑娘、南山兄弟,听说村里要修这条路,这是山上山下几百号乡亲多少年做梦都想办的事。你们就大胆地领着大伙们干吧!前些日子雨下个不停,我实在走不太动,我早就想下来一趟。(她捂了捂腹部,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红布包包,送到南山伯手上)这是我平时省下的1000块钱,就算我这个老党员的一份心意吧!
秋月:
不,不!
南山伯:
春阳:(深情地)妈,我这就带你下山去,去……
荷花婶:(痛苦地捂着腹部,冷汗从额上沁出,吃力地)阳儿,不用了。只要你把我扶上山,让我好好看看你,让卧虎岗的乡亲又见到我的好春阳,娘心里就知足了!
(说完,荷花婶突然晕倒过去)
春阳:娘!——
秋月:大娘!——
南山伯:老姐姐!——
(闭幕)